31.3.09

佛教葬礼

我祖母在3周前逝世。从她离开人世的那一秒开始,甚至是之前的1小时,家人已经开始诵唱佛号“阿弥陀佛”。我们随着播唱机在她身旁诵唱。这组音调有4组, 唱完了1组,又再重复。我不知道是什么音调,只是多听后自然而然就会随口唱起。音调并非大起大落,是那种平平无奇,但求平安的音调。如果在很疲倦的时候,就很容易打瞌睡。睡觉,本来就是在过滤多过多的思绪,平静下来后才能入睡。

之后助念的朋友到我家给与真念,不断为我祖母念佛号,希望她听得佛号,往生西方极乐世界。我就趁此机会喘息,去喝水和吃饭,或过滤伤心的情绪。因为在祖母面前,我们要保持平静,让她在这最后时刻,得到最宁静的时刻。

然后我们开始诵读“佛说阿弥陀佛经”。这部经虽然不难念,但是一口气念起来的时候,就可以听出平时的功夫。我信奉佛教,却懒惰多花时间进修。所以在这一系列、一口气诵经时就显得上气不接下气。诵读“佛说阿弥陀佛经”,也是有固定的调子。我不认输,就一直跟着诵读,到后来还是喘气。再加上咳嗽,更加难以应付。

我却在诵读的时候,心生欢喜。“佛说阿弥陀佛经”读起来不难。难只难在真念。往往容易明白的道理,经常抱着怀疑的态度而不能彻底相信。这其实是最大的阻碍。我因为为了跟上速度,所以心念也集中了许多,而开始能心生欢喜。

我们在唱诵的时候,不是女高音那种的刺耳,反而使男低音的感觉比较多。可能这样子比较容易平静下来。我的认识不多,只是在这次葬礼中观察听闻而有所感触。对我而言,这次的葬礼,像一场平静的演唱会。大家收拾心情,好好珍惜眼前的每一刻。没有大吵大闹,将心里波涛汹涌的大海平静下来。好像除了为祖母,这葬礼也是为我而办。

到现在,我还是依稀记得那些音调。虽然还有很多不熟练的地方,但是诵读,其实就像诵唱。这些调子,就是我在这葬礼最大的回忆。追悼祖母,也是凭借这些音调,在平静中慢慢接受。

24.3.09

抄歌希治阁

抄歌原来可以面不改色。

几年前古巨基的一首长歌《钱钱钱钱》像不像皇后合唱团QUEEN那首摇滚+古典的《Bohemian Rhapsody》?他替被骂抄袭的作曲人雷颂德抱屈:“只是形式上有点像,但旋律完全不同,它们刚好属于同一种的乐风而已!”――对,刚好都有忽骤忽缓的段落错杂交加,一时撕裂般呐喊一时美声式咏叹,而且都有多重声部衬托,不过一个呼啸“Money……”,一个嘶叫“MamaMia……”。

抄歌其实可以缘于误会。

以前容祖儿的《明日恩典》被指抄民谣歌手Judy Collins 的《Amazing Grace》,她说是“用”不是“抄”,因有credit原创人John Newton的名字,是一种公开借用的常见手法,大家别少见多怪、过分反应。

抄歌原来可以似是而非。

有一种源源本本摘取自原作(某部分)直直接接拼贴在新歌的手段,唤作sample或采样。MC Hotdog获2007年金曲奖“最佳国语专辑”的《Wake Up》中的一首《安可》是以英国乐队The Verve《Bitter Sweet Symphony》里的弦乐作为全曲的loop,再加入嘻哈节拍、原住民吟唱和自创饶舌,便成就出一首新歌,用的就是sample。表面不是抄袭,但网路却有不知情的人指控是抄袭。但原来The Verve这段弦乐也不是原创,而乃取样自Rolling Stones乐队1965年的《The Last Time》弦乐版;于是乎便成了案中有案、出处另有出处的奇景。两人如此品味相若,很好;那,后来者算“抄袭”前古人的“概念”吗?

抄歌也可以峰回路转。

Rolling Stones该曲竟然也曾被传是模仿另一乐团Gospel的《The Staple Singers》――这成了环环相扣的食物链,以为黄雀吃螳螂,其实是吃螳螂先前捕食过的蝉在胃里消化过的养分。

抄歌也可以情有独钟。

两年前王力宏作曲的《落叶归根》被指像邓丽君的《我只在乎你》,因被李安委以打造参演电影《色.戒》主题曲的重任,ABC出身的他或难以领略张爱玲的30年代,便就地取材了邓丽君很有古早幽情的旧曲作为参考的蓝本?同一张唱片中邀Selina一起合唱的复古风情歌《你是我心内的一首歌》,蠢蠢钝钝、土土傻傻的旋律,辅以大气俗丽的弦乐,很快就能渗透俗耳兼引起共鸣,但chorus实在太像邓丽君另一首很蕉风椰雨的经典作《海南姑娘》。创作的范本居然独钟同一个对象,而且还连续“借鉴”多次,是叫个人偏嗜?

抄歌也可以自给自足。

曾经现场观赏另一位创作才子周杰伦的演唱会,在将要演唱的《以父之名》过门磅礴奏起时,恍惚间,还以为那是《止战之殇》或《夜的第七章》的前奏;而当我仍在努力地猜度那一串响起的鼓声是属于《龙拳》还是《乱舞春秋》的intro之际,结果他一开唱才惊觉是《霍元甲》;油然生出一种“听三首等于听一首”的感觉。同样的chord progression,可以连续循环地apply在本身接毗生产的作品上,乐此不疲地自耕自用,是一种“环保”的创作方式。

抄歌也可以当作是潜意识传染。

林俊杰的《不潮不用花钱》被喻为是属于他独门的“J-Music”又一新乐系、新搞作,其实稍有染指西方乐坛的人都知道这首弹跳着灵动节奏又烘托以辽旷空间感的Hip-Hop R&B是由Ne Yo、Chris Brown、Jordin Sparks等人所掀起的黑人Urban乐新支派----怎么流行曲也跟流行服装时尚一样,滤过性病毒般在一个地带积蕴成为区域性的症候群,再慢慢散播传染至其他邻近的区域;巧的是大家都刚好在同一时间有志一同,集体凝聚并鼓吹某一种趋势。只是,这一群人之间再也难分谁是始作俑者、谁是后来者了。最后只能个个干脆自称是先头领队。那么,承接这一边厢(西方)的这一群人集体意念的另一边厢(新马港台)的另一群人又该怎样自处、怎样自圆其理?雷同的解释,是因为潜意识也感应到某种他方即将兴起的流行?

抄歌,是模棱的罗生门?悬疑的希治阁?清官难断抄歌事,还是别审理为妙。